四九三一

天狼 | 归

米哈伊尔中心,含米尤成分,亲情向

bgm-Mother Land


尘归尘,土归土。

 

米沙七岁那年,开始拿起弓,跟着父亲走出村子。阿列克谢教他打猎,怎样分辨猎物的踪迹,怎样隐藏自己,怎样持弓,怎样瞄准……每教一样,都要强调,你得认真记着,米哈伊尔,这可不是过家家——他管他叫“米哈伊尔”,而不再是软绵绵,黏糊糊的“米沙”,这让他有点紧张,又很骄傲,我是一个男子汉了,七岁的米沙想,我还要成为猎手,狗镇最最厉害,最最勇敢的猎手,比爸爸还要厉害,还要勇敢。这点小小的期冀让他飘飘然起来,终于在回家的路上,他兴奋过头,一脚踏空,从山头跌落。

慌乱之中,他攀住一块岩石,“爸爸,爸爸,救我!”他本能地喊道,泪水夺眶而出。很快,父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上方,米沙如释重负地笑了,旋即他开始感到难为情,赶紧使劲眨眼,好把眼泪藏起来。可是他的笑容很快消失了,因为阿列克谢半点伸手抓住他的意思都没有,只是说,把手松开。米沙拼命摇头,眼泪随着这个动作再次流出来,他开始小声啜泣。阿列克谢不为所动,冷酷得像一团冻硬了的雪,他再次用一种命令般的,不容置疑的口吻重复道,放手。过了两三秒,他似乎是叹了一口气,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。

相信我,不会有事的,别害怕,米沙。

又一分钟过去,米沙的手渐渐失去知觉,终于他确信了“父亲不会来救自己”这个事实,这一瞬间全部力气和希望从他身体里抽离,他自暴自弃地松开了手,任由自己向下坠落。我要死了,他想,父亲抛弃了我。可是预想中的剧烈疼痛没有到来,他摔进柔软的雪,大地接住了他。他仰面躺着,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,便看见头顶的星空,深深浅浅的夜色倾泻下来,星星明亮地闪烁着,指向远处小小的狗镇。“走了,米沙。”不知何时父亲出现在他身后,米沙连忙爬起来,踉跄着跟了上去。一种奇异的感觉灌满了他小小的胸膛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扑通,扑通,一下接着一下。我还活着,我还活着。米沙茫然地望着脚下的雪,它漫延至无尽处,星星落在上面,反射出细微的光芒。直到回了狗镇,被母亲温柔地抱在怀里,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委屈,紧紧依偎着母亲,浑身发抖,母亲轻轻拍打他的后背,好啦好啦,她说,这下子,米沙是勇敢的大人了。“可是,为什么?为什么爸爸他——”他咬住嘴唇,却仍压抑不住眼泪。母亲低下头,吻去他眼角的泪水,“你父亲他呀……”幸子转头望去,阿列克谢在稍远处,同古斯塔夫商量着猎物的处置,每隔一会儿,便要从米沙看不到的角度,极快地投来视线。“你父亲他呀……只是太笨拙了。”米沙胡乱抹着眼泪,半信半疑,但很快他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,等到下次出猎,他又变成了一只活蹦乱跳,向父亲问这问那的小狼崽。只是他不再拒绝父亲的任何指令,哪怕很多时候它们听起来危险极了。他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,别害怕。

 


别害怕,这没什么,别害怕,别害怕。

他在心底拼命重复道,但是另一个声音叫嚣着,不对,不对!你就是在害怕!还不明白吗,你已经不再是天狼,你现在是吸血鬼,丑陋的,肮脏的怪物,父亲不会承认你,可是,可是——剧痛打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,血红的池水沸腾起来,滚开,父亲这样说,为什么,为什么?难道我不是您的孩子吗?巨大的绝望与无助吞噬了米哈伊尔,干脆死在这里,他想,就这样解脱吧,一了百了,反正我已经什么都……不对,他一瞬间冷静下来,尤里,我还有尤里,他想,尤里还活着,还不到放手的时候。他跪下去,手脚并用向前爬行,疼痛也好拒绝也好,这都不算什么,父亲的命令见鬼去吧,因为还有尤里,尤里还握着他的手,哪怕他说,你不再是我的弟弟。就像曾经他带他去打猎,他们被猛兽追逐,从山坡滚下去,挂在崖边,小小的尤里拼命拉住他的手。即使他说,放手吧尤里,没关系的,哥哥不会有事,又说,尤里再不听话的话,就不再是哥哥的弟弟了哦?小家伙浑身抖得厉害,眼泪大颗大颗滚落,砸在他的眼角,却就是不肯放开。我不!他带着哭腔说,我要跟哥哥一起回家

他不能停在这里,尤里在等他,等他回家。可是叶夫格拉夫说,回来,米哈伊尔。只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,几个音节而已,他却无法拒绝。半空中他举起双刃,恶狠狠地劈下去,眼前的吸血鬼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笑容。细小的血丝从伤口渗出,他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为什么,为什么你要让我活下去,为什么我杀不了你,为什么你还能笑,凭什么,叶夫格拉夫,你凭——腹部遭受重击,昏死过去的那一瞬间,他忍不住想,妈妈,好疼啊。

 


好疼啊。

米哈伊尔仰面倒在雪地上,鲜血从他身体里的每一处汩汩冒出来,把白雪染成火光一样的红色。他不是第一次流血。对于天狼一族的猎手,受伤是家常便饭,伤疤是荣耀的象征。他的第一道疤痕留在九岁那一年,咆哮的熊,呼啸的风,还有哭泣的尤拉奇卡。鲜血流进他的眼睛里,就像现在这样。可那时,当他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,看到的是温暖的帐篷,熟睡的尤拉奇卡和妈妈,小狼崽一半面颊埋在母亲怀里,泪珠挂在眼角,幸子伸出一只手,搂住他,问他道,疼不疼?那一瞬间勇敢的猎手米哈伊尔变回了娇娃娃米沙,他下意识点点头,可这时尤里醒来了,睁开惺忪的睡眼,望见他头上一层又一层绷带,嘴巴一瘪,鼻子又皱起来。米哈伊尔慌忙从母亲的怀抱里挣脱出去,身板挺得笔直,小伤而已,一点也不疼哦。他摇着头,对尤里露出笑容,看着小狼崽破涕为笑。而现在,只剩一半的视野里,充满了火光和浓烟,血红色的怪物。米哈伊尔还记得不久前发生的一切,利爪深深没入他的后背,尤里哭着冲上来,举着比他还要高出一截的枪,一下一下,拼命而徒劳地砸着那只怪物。尤里总是这样,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,他说少用枪,鼻子会变得不灵敏,尤里便真的牢牢记在心里,于是他吼道,别过来。

他看着尤里落下去,摔进雪里,一路滑远了。抱歉啊,尤拉奇卡,他想,哥哥太没用了,没有办法拉住你,不过别害怕,别害怕,大地会接住你。活下去,尤里,活下去。叶夫格拉夫走过来,居高临下地审视他,果然他说,你的同伴好像已经逃走了。米哈伊尔扯出一个笑,看吧,没用的,你们抓不到尤里,而我马上就要死了,你们什么都得不到。可是叶夫掰起他的下巴,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起来。米哈伊尔感受到一阵莫名的恐惧,全身的伤口这时一同叫嚣起来。好疼啊,好疼啊,谁来……救救我。他抬起眼,可是夜幕才刚刚落下,群星还没来得及升起,四周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。这下……糟糕了啊……米哈伊尔闭上了眼睛。

没有星星,这么黑的路,尤里要怎么回家呢?

 


太阳还未升起,群星却已经隐去了,天地静谧,只剩下无尽的黑暗。

米哈伊尔靠着尤里的肩膀,他们慢慢地,慢慢地落下来。米哈伊尔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,久违的,温热的鲜血。一同流失的还有力气,连那小小的匣子,被他拿在手里,都沉重到难以托负,他的身体慢慢变冷了。他开始胡思乱想,想起十年前那场分离,他一脚把尤里踢下崖头,十年过去,当初那个怕冷的,软趴趴的小狗崽,也已经长成了出色的天狼。可是,即使如此,在米哈伊尔眼里,颤抖着拥抱他,压抑不住泪水的尤拉奇卡,还是那个没长大的,会因为迷路而哭泣的娇孩子。这怎么行,这怎么行呢,我的弟弟,他想,我可真是个没用的哥哥啊,爸爸死了,妈妈死了,狗镇也被毁掉,我却把他一个人留在冬天,在雪地上,我让他觉得冷了,哪怕现在,我还是温暖不了他,我还要离开他,再一次留他一个人,谁来等他回家呢?他看向那双深蓝色的眼睛,遥远的,遥远的夜空,故乡的星河。匣子散发光芒,给那双眼睛镀上一点温度,像黎明的雪原,太阳快要升起。他终于轻轻地露出笑容,别害怕,相信我,你不会迷路的,尤里,尤里,我的尤拉奇卡。

他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,再也回握不住尤里的手。米哈伊尔回忆起那个冬日的傍晚,七岁的米沙一边流泪,一边紧紧抓着岩石,直到耗尽所有力气,再也支撑不住。父亲就在头顶的地面上,冷眼看他落下去,不肯伸手拉住他。父亲为什么要拒绝他,为什么不肯拉住他啊?在封印匣子的血池里,痛楚撕裂着他。但幸子轻轻将他抱住,亲吻他的面颊与眼角,吻去他的泪水。“因为你的父亲啊……他只是太笨拙了。”而阿列克谢只是沉默着望着他,眉头锁着,半句解释也没有,但他最终还是放平了眉眼,微微笑起来,就像那个晚上,米沙熟睡的时候,阿列克谢半跪在床边,揉揉他的头发。

 

“别害怕迷路,别害怕坠落,米沙。”

 

最后的时刻,流浪的孤狼到底回到了雪原,尘归尘,土归土。他终于松开那双苦苦支撑了十年的,伤痕累累的手,任由自己落下去。扪心自问,他仍然遗憾,但幸福与遗憾是可以一同存在的,同时他不再恐惧,因为故乡的大地将张开怀抱接纳他,就像雪夜和星空照亮游子的归途。


end.



听着Mother Land,在自闭边缘激(悲)情(愤)码字,大概会有不少bug,但暂时没有力气再去看原作,哥哥太让人难受了,暴哭。

但是哥哥真的是太好的哥哥了,不管结局如何,还是说一声谢谢,感谢相遇。接下来,好好睡一觉吧,米沙。

深夜发疯

十年前的米沙,有妈妈,有尤里,有整个狗镇的,并不那么沉重的期冀,有对父亲“一定会保护好家人”的承诺,年轻的,朝气蓬勃的天狼,他有归处,脚踩在坚实的、宽厚的大地上,自然可以从从容容地抬头,看冬夜的星空,从从容容地往前走。

可十年后的米哈伊尔,身边早就几乎什么都不剩,一直沉稳地托着他的地面崩塌了,天狼的血,母亲的好儿子,弟弟无所不能的哥哥,狗镇最后的希望,他什么都抓不住,只有不断地往下落,可是还有一根绳子拴着他,不叫他落下去,那是唯一一根绳子,唯一吊着他的东西。

天狼米哈伊尔死在十年前的雪夜,只有尤里的哥哥尚能苟活下来。





半夜失眠,突然想起这一集b站评论,有人说米哈伊尔的形象变单薄了,因为他的人设几乎只剩下保护尤里。

好难过啊。
能哭当哭,能笑则笑


——给狙爹的长【摘】评【抄】


终于鼓起勇气发出来了,紧张得象像个萝北


先斗胆圈一下老师 @-SNIPPER- 


打扰了!这里是一个简陋的评

充满我流解读,希望狙爹不要嫌弃哇😂









两点多了,好气,我发个评能有啥敏感词,上图上图


都没法改了😂

別册

可以单独买,真是太好了
对自己单身十八年的手速产生深切怀疑

恶心帅  马  身高  武器名

安哥:在下是最后的骑士,被“人设必有梗”大恶魔诅咒的男人

关于安哥的179

不是,那什么,身高对攻受的影响真的那么大吗,一首页翻下来有哭有笑的


有说安雷转雷安的,有说矮攻党的胜利的

吃无差的一脸懵逼

非常害怕两家又撕起来啊。。。
怎么还没更新。。。整个人炸裂后莫名地有点方,赤手空拳的No.1和信心十足的No.3

紧张死我了【你就这点儿出息】